春水玉与秋山玉——宋辽金交融下的山林玉意

春水玉、秋山玉，是宋辽金时期极具特色的玉器题材，是中原治玉工艺与北方游牧狩猎文化交融的结晶。春水，指春天猎捕天鹅；秋山，指秋日山林射鹿。辽金贵族四时捺钵狩猎习俗，被转化为玉雕题材，既流行于北方，也深刻影响两宋玉器创作，成为中古玉器一道独特风景。

春水玉主要刻画海东青捕猎天鹅的场景：天鹅躲藏于荷叶水草之间，猛禽海东青俯冲而下，追逐猎物；秋山玉雕刻山林群鹿，鹿在山石林木之间奔跑休憩，树叶层叠，山林野趣盎然。器物多采用多层镂雕技法，层层叠压，营造山林湖水的空间层次感。匠人巧妙利用玉料的玉皮、沁色，巧做秋色树叶，黄褐玉皮化作秋日枯黄树叶，构思巧妙。

宋代与辽金长期并立，南北文化不断交流。中原成熟的治玉技艺传入北方，游牧民族的狩猎题材反过来影响两宋的玉雕审美。宋代匠人吸收春水秋山题材的构图，同时融入宋代独有的含蓄写实，少了金代玉器的豪放粗犷，多一份江南的温婉雅致。宋代同类器物，构图相对简约，镂空层次克制，线条柔和，没有辽金器物的凌厉感。

春水秋山玉的工艺，代表宋代镂雕技艺的高度成熟。多层透雕，器物内部繁复，但是镂空孔洞内壁打磨光滑，不会留下粗糙尖锐的砣痕，这是宋代治玉的重要特征。后世很多仿春水秋山器物，镂空内部打磨粗糙，是重要的辨别要点。

题材背后，是两种文明的碰撞融合。中原农耕文明崇尚花鸟雅趣，北方游牧民族崇尚山林狩猎，二者在玉石之上合二为一。一件玉器，既是艺术作品，也是民族交融的实物见证。

元明之后，春水秋山题材依旧延续，但艺术水准逐渐下降，构图趋于程式化，失去宋金时代鲜活的山林生气。回望宋金春水秋山玉，我们看见古人把旷野狩猎的壮阔景象浓缩于方寸玉佩，山林鸟兽，尽在玉中。